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揍狐(2 / 3)

有个声音在耳畔质问:奥托,你在这里做什么?裹着发霉的军大衣,在零下十度的废弃会所里,用望远镜窥视一扇早已暗下去的窗。

你该是坐在丝绒包厢里看戏的人,而不是在勃兰登堡的冰窖中,与一头金毛狮子玩着幼稚的领地争夺游戏。

所以,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?

念及此处,男人站起身,椅子在身后又嘎吱一声,他摸出黑皮手套,指尖触到口袋里那包几乎抽完的香烟。

楼梯口的煤油灯灭了,君舍扶着墙往下走。

推开门的刹那,冷空气扑在脸上却不觉得冷,威士忌在身体里烧着,把体温维持在刚好不会冻僵的水平线上。

舒伦堡和麦克斯在车里等着,引擎没关,君舍拉开车门,将自己扔进后座的真皮座椅里。

皮座椅冷得像冰块,大腿一贴上椅面他就后悔了,不该把那件军大衣留在楼上。

“回柏林。”声音裹着威士忌的雾气。

麦克斯从后视镜里投来一瞥,沉默地挂挡转向。碎石在轮胎下发出细碎的爆裂声,车窗外,夜色正从普鲁士蓝沉淀为了墨黑。

望着窗外一团团掠过的灌木,君舍的思绪却缠绕在更私密的画面上:她今天穿什么睡衣,丝绸的?棉布的?还是根本什么都没穿,与克莱恩在羽绒被下纠缠。

君舍闭上眼睛,又缓缓睁开。

威士忌会让人去想清醒的时不会去想的东西,并且不会为之感到羞耻。

羞耻是明天早上的事,而此刻,在这辆冰冷的轿车里,他是自由的囚徒,自由地幻想,自由地堕落,自由地驶向无人等候的别墅。

就在这时,车冷不防颠了一下。

不是普通的路面不平,应为金属与硬物的剧烈碰撞,一个急刹车后,君舍的手下意识抵住前座椅背。

麦克斯绕到车头蹲身看了一会儿,随即走到后座旁。“上校,右前轮爆了。”

君舍终于抬了抬眼,“备胎呢?”

“有,但前面路被堵了。”

夜灯冷得刺骨,他出来时晃了晃,勉强稳住身形的一刻,正望见路中间横亘着一棵冷杉。

不是从山上滚下来的,树干上有新鲜锯痕,断口处白森森得刺眼。

舒伦堡此刻站在君舍身后半步位置,大衣扣子解开,右手垂在身侧,离枪很近。

君舍定定看了一会儿,忽然咧嘴笑了笑,把手伸进大衣口袋,没摸出枪,倒摸到威士忌瓶的盖子,索性拧开仰头啜饮一口。

这不是拦路抢劫,也不是游击队的伏击,不是任何他作为盖世太保上校应该担心的东西,这是怎么说呢?这是一封请柬。

只有他的老同学会做这种事,一个在战场上开铁皮罐头的人,不需要弯弯绕绕,只需要你无路可走。

君舍微微眯了眯眼,深一脚浅一脚往唯一的岔路走。

当踩着松针和雪走进冷杉林深处时,威士忌已然烧到了男人指尖。

每根手指都暖洋洋的,他知道这不是好事。在冬天,手指发热意味着血管扩张,热量在流失。

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走进这片林子,至少也应该让舒伦堡跟着,而不是让他待在欧宝里。理智在警告:不要进去,这里面有比你更凶的猛兽,可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。

车开不动了,绕路要走一个多小时,回会所等到天亮,第二天就会收获一具冻僵的尸体,不出意外的话,《柏林日报》会在边角登上一则讣闻:奥托君舍,盖世太保上校,冻毙于勃兰登堡一间废弃会所阁楼。

狐狸天生好奇,也天生执拗,他迫切想知道,那头暴怒的雄狮会用什么方式等他,用拳头、用坦克、还是用枪?

松针在脚下是软的,几十步之后他停下来,盖世太保总是比寻常人拥有更灵敏的听觉。

黑压压的冷杉树干林立,如同无数沉默的观众,静静围拢。

君舍勾起唇角,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,像在和观众们示意自己没带武器,

克莱恩从一棵冷杉后面走出来。

毛衣袖口卷到小臂,金发在月光下呈现出银灰色,眉骨深邃,蓝眼睛在暗处亮得不正常。没有愤怒,也非轻蔑,是某种毋需解释的沉静:你清楚我为什么在这里。

棕发男人愣怔片刻,嘴角扬起一个称不上笑容的弧度,大抵是面对数倍强大于己的猛兽时,下意识会做出的掩饰反应。

“晚上好,少将。”他开口。“一个人来的?”

“和你一样。”克莱恩的声音很低,带着勃兰登堡冬夜特有的干燥的冷。

“圣骑士,”君舍依然是轻飘飘的语调。“不在城堡里守护公主,跑到林子里来…散步?”

克莱恩没应声,只是略略站直了些,如同蛰伏的猎豹起身蓄力,那是不动声色预备出击的姿态。“你觉得呢?”

“你是来找我算账的。”君舍痛快地承认

从巴黎,阿纳姆,到如今的柏林,他的老伙计想一次性算清,圣骑士受不了有人在自己城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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