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搜索 繁体
请收藏本站网址:lwshuwu.com

第十章女儿身(2 / 2)

了口气。

“母皇骂得对。”殷曌抬起头,“昨儿个被那‘内毒’搅得心里发毛,今儿听了您这话才明白,那不过是皮肉上的小伤。可儿臣……心里还有个疙瘩解不开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若是阉人只是里头的祸害,”殷曌慢慢开口,“那前朝那些文臣和女官,怎么就非得斗个你死我活?逼得这宫里的人,不找个靠山就活不下去?”

姜姒眼神一紧:“你这话是几个意思?”

“林师近来是严,严得让人喘不过气。”殷曌眉头轻轻拧着,“他讲《资治通鉴》时说,朝有直臣是百姓之福。可转过头,他参霍菱结党营私,把持科举;霍菱那边也不甘示弱,折子一夜之间能堆满案头,参林师倚仗帝师和丞相身份,把持要职,堵死了寒门子弟的路。”

她顿了顿:

“一个在御史台,一个在翰林院,天天都有折子你来我往,寸土必争。儿臣夹在当中,有时候真分不清……这大殿上那帮人争权夺利,和这深宫里的阉祸,到底哪个才是掏空江山的真凶?”

殷曌往前挪了半步:

“要是前朝的君子们只顾着拉帮结派,把水搅浑,那宫里的太监,除了选边站队,还能怎么办?就像儿臣……”

她苦笑了一下,眼底泛儿不易察觉的红,那副孤立无援的模样,任谁看了都得心疼:

“就像儿臣,如今要是不在两股势力之间周旋,不找个人在暗处替我盯着,恐怕早就被那些所谓的‘正人君子’生吞活剥了。母皇,您让儿臣防着阉祸,可这朝堂要是这么斗下去,就算没了一个青梧,也还会有下一个、下下个……把儿臣逼到绝路上的人啊。”

姜姒盯着她,却没有半点怜悯,忽地冷笑一声:“你以为林深和霍菱斗得你死我活,究竟是在斗什么?”

殷曌迎着她的目光:“表面上看,他们斗的是儒法之争,是朝堂路线。可实际上……”

她顿了顿:“他们斗的,是这天下到底该由男人口里说出来,还是由女人的手里批出去。”

姜姒眼神骤然一凝。

“林深代表文成旧臣,那是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规矩——天地乾坤,阳主阴从。他们容不得女子干政,容不得东宫凌驾于朝臣之上。而霍菱那边,看似激进,实则是在替后宫、替女官、替这深宫里的半边天争一口气。”

“您看那御史台的折子,十有八九参的是女官干政、酷吏逾制;再看翰林院的策论,篇篇都在讲阴阳秩序、男德女容。他们哪里是在争什么国策?分明是在争这朝堂之上,到底是该听男人的,还是该听女人的。林霍两家斗得越凶,这天下关于‘男女’二字的分量,就压得越死。夹在中间的儿臣……”

她苦笑,眼底那抹红更深了:

“不过是他们用来证明‘女子不堪大任’,或者‘女子乱政’的一块活靶子罢了。”

“恐怕,当年母皇力排众议留我性命,甚至不惜背上‘杀子’的骂名也要留下我,舍了皇兄,用意也在于此。”

“您需要的不是一个女儿,您需要的是一个‘女儿身’的储君,来向这天下宣告——女人不仅能掌权,更能承祚。这天下需要的也不仅是一个帝王,而是需要一个女帝的传承,去砸碎那些把女人锁在闺阁里的枷锁,让她们能堂堂正正走出家门,走进学堂,走进这朝堂之上,为这天下半数的人口发声。”

殷曌看向那虚无缥缈却沉重无比的皇位:

“林霍两家斗得你死我活,本质上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抢话语权。而您和我,要做的……是掀了这桌子,告诉世人,这龙椅,女人坐得,不仅坐得稳,还坐得久!”

“您护着的,从来不是女儿,而是这天下女子几千年的指望。”

说到这里,殷曌的唇角却扯出个苦涩的笑容来,眼底那点刚燃起的星火,瞬间又被冰冷的宿命浇透。

“所以,儿臣之所以能长在您膝下,之所以能被立为储君……”她喃喃着,像是问姜姒,又像是问这满殿森严的皇权,“不过是因为……我是女儿身,是吗?”

她抬眸,那双向来清亮的眸子里此刻全是破碎的光:

“若我是个皇子,今日怕是早已死在襁褓里,或是被送出宫去,再不见天日,如同十八年前那个皇子一样,对吗?”

姜姒听完,久久无言。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入库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