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突然想到……u……你知道我的父亲……”他皱了皱眉。

要命，怎么还没开口鼻子就有点酸了。

查莉立刻安静了下来，从他手中接过他无意识紧紧攥住的战术板，把它随手放在一边，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逐渐变得空旷的球馆里游荡。

她没有催促好朋友快讲，等到时机来临之际，那些埋藏在心底难以剥离的伤疤就会慢慢地脱落，人们只需要一些耐心。

“你知道吗？我的父亲以前总是对我有一点很不满，他觉得我应该多接触一些……普通男孩们喜欢的东西，棒球，橄榄球，或者随便什么打打闹闹的活动都行，只是不要整天闷头看书，或者把数据挂在嘴边了。”

查莉只是安静地倾听着，慢悠悠地和他晃荡。

“我猜那只是一种自我保护和理解世界的方式？我不知道。我也试图讨他开心过，我是说……这一招在我妈妈身上挺管用的，背她喜欢的歌词，读她喜欢的诗集，但有些事情就算我竭尽全力也做不到，我能感受到他有时候眼神里的失望，而这些情绪不断堆积……”他的眼神垂向地面，声音变得轻轻的。

“到一定程度，他就离开了。”

他真想让爸爸看到这一幕，他并非不能改变，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他的方式。

他们还会有再见面的那天吗？

“斯宾塞，这不是你的错。”查莉不知道他竟然一直在为这件事而自责。

“而且今天你已经用行动证明了，你不需要暴力的肢体冲突，或者气喘吁吁，大汗淋漓，也能在篮球场上有一席之位了，对吧？”

对，但不止这些。

他恨他父亲就这么抛弃了他，更恨心中软弱的渴望，竟然还抱着傻傻的念头，幻想或许自己做得再好一点，他就会对自己另眼相看，甚至回心转意。

“回过头来想，我今天表现是挺不错的。”瑞德耸耸肩，努力用不在意来掩饰心情的低落。

“既然这样，我有一条新闻给你。”查莉突然像个面无表情的机器人一样，“willia·reid ——”

她重重拍了两下手，双臂交叉在胸前成一个巨大的叉。

“foul out！！！（犯规下场了！）”

瑞德噗嗤一下笑了出声，他都不知道查莉还偷偷补课了篮球术语！

“还有，如果这能让你开心一点的话，我们比赛前在里斯本的敞篷车里放了几只青蛙。”查莉猝不及防地补了一句。？ ？ ？

“你们干了什么？”
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查莉的狗狗眼里写满了无辜。

好吧，瑞德不想承认的，但这的确让他更开心了！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第一次被邀请参加舞会，瑞德的态度郑重极了。

他翻出衣橱里最得体的西装，还提前试了一下要不要用发胶，最后又恼羞成怒地全部洗掉了。

太蠢了！他只是被拉过去干体力活的志愿者而已，又不是说真的是去跳舞之类的。

虽然抱有清醒的认知，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想，查莉会怎么打扮呢？是可爱的鬼马精灵还是文静的小淑女呢？

瑞德进入场馆的时候还很早，舞会委员会的同学们正忙得热火朝天，来来往往间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调音台上调试设备的查莉。

直到秘密终于揭晓，瑞德已经做好了她有很多奇思妙想的准备，还是着实被她惊讶到了。

高情商：未来主义时髦精

低情商：外星人

瑞德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打扮，陌生又漂亮。她戴着一副有点像实验室护目镜的粉色墨镜，嫩黄色的短袖，宽松的牛仔工装裤上系着一条宽宽的镭射丝巾，在她从高高的台上一跃而下的时候，就像环绕着的梦幻人体辉光。

“来了！帮手来了！”查莉风风火火地跑过来，连拖带拽地把瑞德拉过去，介绍给新朋友们。

显然查莉已经和别人提过不止一次她的神童好朋友了，大家都好奇又友善地和瑞德打招呼。